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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钟声远--记“秋草老人”李依才老先生
 

向晚钟声远

铁林 义虎 又青

西山那边落霞绚烂,广灵寺里晚钟悠扬。我驱车行驶在彤云流丹的芦林大道上,心情特好,精神倍儿爽。我是应约去拜访一位老者的,一位平凡而神奇的退休老人,认识他的人都很尊敬他,钦佩他。

他曾是广丰中学1967届高中毕业生,由于地覆天翻“大革文化之命”废了高考,他参军进军营,在福建前线部队服现役。那年代,“老三届”高中生当兵的凤毛麟角,只要好好干,进步快是必然的。可是风云莫测,同去当兵的弟弟(他就兄弟俩)却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清退,受弟弟冤假错案牵连,他提干梦瞬间破灭,入党、当班长已是上司恩重如山了。当兵三年退伍回乡,种田扶过犁,打工剥山皮,赤脚学过医,干过小集体。后来,被县人武部首长慧眼识中,破例由退伍兵直接提干(全县唯他一人),先后在城郊、洋口、壶峤等地,由人武部副部长、部长,一直到乡镇主职,直至退职退休,转眼便是三十七个年头。

他于2007年退休后,效仿徐霞客,探访名山大川和人文胜迹,并且写有大量的游记散文。他又是一名乡土文学的迷恋者和创作者,长年坚持爬格子,笔耕不辍。目前已有文字手稿200多万字,并于前年结集其中60余万字,配有700余幅图照,编印成《蜂蚁集》(1-4卷)。

 

他就是原广丰县壶峤乡党委书记,退休后自称“秋草老人"的李依才老先生

 

霞客精神的践行人

 

岀门旅行,游山玩水,这是大家都十分乐意并期待的事情。像我这样的一般二般人,无非就是跟跟团,看看景,拍拍照,回来发个朋友圈了事。而李老却不一样,他对自己的旅行线路是要认真规划的。他一般不跟旅行社组织的团队出游,而是约上三两知己,带上相机纸笔和杂什,自选目标自助游,悠哉乐哉一游便是十几二十天。

他崇拜徐霞客,是徐霞客的铁杆粉丝。开始几年他的旅行线路基本上是徐霞客走过的线路。循着霞客游踪,他东渡普陀,北游燕冀;南涉闽粤,西北登太华,西南游边疆……由于交通条件的制约,徐霞客历经30多年,才走完了半个中国。而李老在短短不到十年时间,走南闯北神州行,几乎走遍了祖国的东西南北中和部分东南亚国家。

可以说,在人文胜迹方面,凡是具有文化底蕴的地方,他大都去过。我列数一下他走过爬过游过玩过的地方:他登过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和南岳衡山。游过中国七大古都:西安、洛阳、安阳、开封、北京、南京、杭州。中国的四大名亭、四大名瀑、四大名寺、四大名窟、五大古梅和江南四大名楼等,他没有落下一处。他所走过的地方,游过的景点,都有文字记载。

还有啊,我国佛教的四大名山:五台山、峨眉山、九华山、普陀山。这些名山不仅佛教兴盛,而且风光秀美,是信徒们修身养性,游客们登山猎胜的好地方。他还登过道教四大名山:武当山、青城山、龙虎山、齐云山。

李老到过的地方不可胜数。中国旅游四十佳他到过35处,中国十大名胜到过8处;中国的世界遗产52项,他游览了近40项;南方喀斯特的峰林、溶洞,南方丹霞许多景观地他都游过……他看过中国最美的山、最秀的水、最美的小城、最美的乡村、最美的社区以及天下第一村等。他拜谒过黄帝陵、炎帝陵、尧舜禹帝陵和成吉思汗陵;他访古问贤,游历了诸如孔子、孟子、刘备、关公、诸葛亮、曹操、包拯、妈祖、昭君、西施、哪吒、吕洞宾、岳飞等许多人的故乡或墓地,还有李白和苏东坡等文化名人的故居,追寻过杜甫、白居易、陆游、辛弃疾等人的足迹。他还专程到过徐霞客故里——江阴市马镇南岐村,在那里歇过夜,拜访其老宅、晴山堂,看过展览,听过故事。

他的旅行是全身心的投入,吃住行随心所欲。路途行程大都选在夜间,既省住宿费又不耽误白天观景时间。一般三两天的行程,他基本上是不怎么入睡的。他溯游长江时,没有在舱内的吊床上合过眼,而是在甲板上欣赏两岸风光。夜晚借助轮船上的探照灯光,从三峡坝顶至奉节,不放过一处奇峰险峡。最值得一提的是,坐火车出行时,他一般不坐卧铺,而是买普通座位。殊不知,沿途从容观景以及看风景时的心情,他也是很在乎的。

李老生在解放前,长在建国后,经历过苦难的青少年,知道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他很知足。觉得能坐上硬座总比打工干活好,比栽田割谷修水库轻松。旅行在外,他哪有那么多讲究,只求卫生清爽填饱肚子就行,有时一瓶矿泉水就着几个冷馒头就是一顿饭。晚上也没有那么早休息,挤不出时间看电视,洗脸泡脚都是匆匆忙忙的。只一门心思,整理好当天所拍摄的照片以及笔录的相关资料,并把脑海中记忆的事物记在本子里。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游历祖国各大名山,大都依靠双脚拾级登攀,很少乘坐缆车。苏州枫桥扭翻了左脚掌,上九华山旅游只好拄棍单腿跳着走,游完几大景区后,可怜脚掌肿得像熊掌,小腿粗得似象腿。

他上武当山,从南岩停车场直至天柱峰,就是不乘缆车,坚持步行,甚至手脚并用,凭顽强毅力登顶的。一路向前,好比登天,经过榔梅祠、七星树、小武当、黄龙洞、百步梯、朝天宫、一天门,才到会仙桥,又经二天门、三天门、朝圣门、西天门,到达紫禁城。再穿太岳、太和宫、皇经堂,登上九连磴,最终到达雷火炼殿的武当之巅。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登上金顶,他欣喜若狂,竟然仰天长啸,吟咏起了古人的名句来。此时此刻,他竟然以为自己就是再世的徐霞客!尽管体力透支,疲乏至极,然而这点苦累又算得了什么!想想四海信徒,想想芸芸众生,想想为了生计而汗流夹背的挑山工,再想想历史上北造故宫南修武当的十万工匠。看看历时14年,建成9宫、8观、36庵堂、72岩庙、36桥、12亭等数也数不清的精美建筑群,再看看长达160里人工用青石铺成的明清古神道,就一个字:值!

他猎奇探胜全国各地最负盛名的山脉湖泊和岛屿,比如长白山、贺兰山、阴山、天山、火焰山、鸣沙山、苍山洱海、青海湖、湄州岛、东山岛、九寨沟和五大连池等,都有独特的见地和深切的感悟。而且每到一处都会带回一枚当地的石头,留作纪念。他的大影集已有38本之多,摞在一起足有成人高度。

 

乡土文学的迷恋者

 

李老非常喜爱乡土文学的学习和创作。他的文字功底本来就很扎实。在广中就读时,就因文笔优秀而成为校刊编辑。在部队的几年,基本上从事的是文字工作,开始是新闻报道骨干,尔后是特约通讯员。第三年,便跟团政委下营连蹲点,总结部队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他写的消息报道、人物通讯以及工作经验总结,还在《前线报》《东海民兵》《福建日报》上发表过。参加工作后,经常写作会议讲话和材料,也曾多次被抽调参加县级有关大会的材料组,写作领导报告和典型经验。退休后,更是他创作的黄金时段,每年创作散文、诗歌都在四、五十篇以上。可是他很少投稿,因为他的文章较长,一般都有五、六千字,大都是用以编书的。但凡投过的文稿,一般都能刊发。如《老友》《康乐寿》《上饶日报》《上饶老年》《广丰报》等,都上过他多篇文章。他的有关征文和纪念性文章得到了县区市直至中组部老干部局的表彰和奖赏。

李老学费孝通的《乡土中国》,读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也学本地作家周亚鹰、李有祥、毛小东、潘维新、徐敬恩、蒋敦鑫等对于乡土文学的挖掘整理和创作精神。他非常欣赏余秋雨先生的散文,认真拜读过他的许多作品。李老在探索乡土文学创作这条路上也是善于学习,舍得吃苦的,也称得上是一场文化的苦旅。

他是一个十分敬业的乡土文学作家,他的每一篇作品的问世,都付出了自己辛勤的汗水。他的文章不是闭门造车,子虚乌有。为了写好一个人物、一段故事,他甚至不辞辛劳,八方奔走。几年前的仲秋时节,当时正值上蒸下煮的“秋老虎”肆虐季节,为了赶写一篇有关马家柚的推介文章,李老和马家柚产业考察团的专家们一道,不畏舟车劳顿,日夜兼程,奔波在赣闽粤三省大地上。他不惧年高多病,跟着考察团上果山、进工厂、跑市场,查资料、搞采访、摄照片、座谈会上作记录,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终于收集到第一手资料,写出了素材过硬的文章,得到了业界内外的认同。

他的乡土文学题材,以家乡广丰的人文故事和自然风貌为主。周边的省市区县也有涉及。如婺源、横峰、铅山、上饶、武夷山、浦城、江山、玉山、常山、开化、衢州、义乌等地的风土人情,传奇故事,也常入李老的作品。

李老每年有近半年时间,到家乡或有关乡镇、村居搞采访和调查。对一些自然风物、历史传说、人文故事特别感兴趣,打听得特别认真,采记得十分详细。尤其值得肯定、值得倡导的,也是能被人接受、被人喜欢的,就是李老的好多文章,或者是文章中相当一部分篇幅,是用广丰方言写就的。比如他的《蜂蚁集》第3卷《嬉脚》的卷首语,就是以广丰土话写成的,既诙谐幽默又朗朗上口,趣味性很浓厚:

  我是背包客,

  外头世界崭的煞。

  我贪嬉,嬉心重,

  嬉发瘾,嬉弗歇。

  只要有的嬉,

  我巴之不得,

  寅时卯刻,

  双腿打飞脚!

李老住在广丰城区养山村,到过他寓所的人,都会有几分惊诧。他的“秋草斋"(他给居所起的雅号),无论是桌上还是柜内,书架上还是阁楼中,甚至床上地下全部堆满了书籍和文稿。他那全部文稿都是纸质的,是用笔在稿纸或信笺上写出来的。初稿加上修改稿,杀青稿,不知塞满了多少个抽屉和纸箱。我对李老说,若干年后,倘若你成了文学家,这些手稿留给子孙后代,说不定是一笔丰厚的财富呢。只要你留心观察就会发现,李老的客厅和卧室多处放置了眼镜和纸笔。见我似有疑惑,李老告诉我说,一旦灵感来了,有了好文思随时可以记下。即使是寒冬腊月,常常也会夜半披衣开灯动笔,莫让思维火花溜掉。是呀,做文章就像建房子一样,日积月累,“砖瓦”多了,创作时信手拈来,那就方便了。

由于糖尿病,致使李老双腿麻木发冷,肿胀得几乎失去知觉。长期坐着写作,血脉运行不畅,膝盖以下阵阵作痛。尽管这样,还是不能止息他的创作欲望。他居然把方凳叠上书桌,站立着写作。然而站久了也不好受,所以时不时双脚还得踏着碎步。也好,乐得个写作健身两不误。这实在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呀!由此可见,李老对乡土文学创作深度迷恋,无比执着!

 

恶疾顽症的角斗士

 

说实在的,要不是看过李老的疾病诊断书和核磁共振报告单,还真不敢相信,李老竟然得了那么多种病,而且有几项是重症顽疾。他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脾肿大、胆结石、肾结石、风湿病、肝硬化、肝恶性肿瘤等病症,实打实的一个“十不全”。他带癌生存,与癌魔共舞,和平共处。

凡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在同他深度交谈之后,无形中都会被他那种亦庄亦谐的,有时还带点冷幽默的语言风格所吸引,所折服,咋舌并陶醉。按理说,具有这种喜剧潜质的人,应该不会与重症恶疾扯上关系的。但不幸之事偏偏让他摊上,这绝对是个意外,是老天看走了眼,令人不可思议。究其病因,或许是他青壮年时喝酒逞能,喝的量多,喝得疯狂!用广丰方言曰:是爱咥紧酒所致。所以酒精肝是必须的,肝硬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到上海长征医院检查,肝硬化已近20年了。脾脏肿大一倍,脾功能亢进,血小板走低,凝血功能几近丧失。2014年,经做核磁共振查出,不但肝硬脾肿,且有几处原发性恶性肿瘤镶嵌在肝页上,并占位性病变。到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处置,在b超引导下施行脾肝穿刺微波热凝烧溶损毁术,林林总总花费8万多元,医保只报了不到2万元。从那时起的每年度,李老所花的医药费和检验费,都在3万元以上。

哎!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急需用钱的档口,由于他理财失策,被人所诈,半生的积赚付之东流。人生遭遇,祸不单行,换作别人,或许精神早已崩溃,甚至肉体早已由腐朽催生出神奇了。

恶疾缠身故且怕,

精神支柱怎能垮,

破财消灾度劫难,

仰天一吼心豁达!

李老毕竟不是蓬蒿人,一诗吟罢来精神!从此,他积极调整心态,主动配合治疗。与主治医师共同分析病理,对症状视变化辨证施治。做到口不呻吟,心不沉沦,生活依旧,笑口常开。

半年一次的核磁共振显示,每年必须做一次微创术,但今年已是第4个年头了,他并没有按套路出牌,全靠服药维持。

坎坷多舛的命运,也扼杀不了李老的冷幽默。他说,他的毛病“听起来到了岌岌可危,看上去并非残烛成灰”。他对自己的身体是很自信的。有人说肝病忌生水,他偏偏不信这个邪,常常在江湖水库中一游便是几个小时。由此可见自然生态是可以养人的,说不定还能激发他身体新的活力。

通过交谈,发现李老还有另外一种情怀,他不喜欢到处诉苦,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别人,以悲情换同情。他把幸福和快乐与人分享,显得开心至极,而把苦闷和愁绪吞下肚子,抑或踩在脚下。

李老把生活的每一天,当做生命终结的前一天。在去上海动手术的前一天,他还若无其事般的到铜钹山参加“群山回唱”采风活动。与文友们一道登山、游湖、溜活索、过鹊桥,还以《旅游好心情》为题,给大家讲课半个多小时。

手术回来后,他又背着药瓶继续旅行。为深入了解岭南文化,他重游港澳粤;为探赏中国古梅,他去滁州琅琊山、浙江天台山和余杭超山;为游浙西南、闽东北沿海山川海岛,他到温州洞头、南雁荡、楠溪江、刘伯温故里和福鼎太姥山……

李老是个无神论者、唯物论者,自感岁月不待人,生活宁静安详而又勤奋超常。于是夜以继日撰文编书,并在衢州一彩印厂一住便是几个月,冻饿交加,完成编印校对。他于2015年为排山镇编写了《珠贝璀璨》一书。2016年,他的《蜂蚁集》14卷提前成书。他把准备在75岁之后做的事,前移至70岁时完成,常人不可思议,难以企及。说实在的,李老所著的乡土文集,确是字字皆辛苦,这是他挺着病体、咬着牙关、拼着老命干岀来的。望着装帧一新、图文并茂的45册新书,翻着自己大半生血凝成文的手书字印成激光照排的正楷字,闻着那一阵阵淡淡的油墨清香,他终感悬石落地,一种成功的喜悦油然而生!

那天,李老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要送我一套《蜂蚁集》。我很高兴,立即开车去他的“秋草斋”会他。一阵寒喧后,我很冒昧地问他,为何要以“蜂蚁”这类昆虫作为自己新书的名称?

李老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像蜜蜂一样忙碌,像蝼蚁一样平凡,或许这就是李依才老先生诚如“蜂踪蚁迹”的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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